空气逐渐变得胶着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房间临窗面对着马路,隔音效果差,可以听得见汽车的轰鸣声,以及行人川流不息高声阔谈的喧哗声。
直到余绍西率先打破沉静。
“据说黄莹和你爸爸关系匪浅?”
谢细元淡漠地笑:“人年轻的时候想要名利,年老之后又追求真爱,很正常。”
“你恨黄莹吗?”
谢细元并没有顺着他的话题继续:“这好像和案子无关吧?”
“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。”
谢细元好脾气地回答:“恨倒谈不上,这种事对我们而言也算是司空常见。”
余绍西似是没有听见,他兀自说了下去:“我们查证黄莹在加入宠物之家没多久就认识了温怀杰,之后两人交往……”
谢细元忽地挑了下眉。
余绍西当做没看见:“两人地下情维持了将近五年,黄莹一毕业后就进入了宠物之家担当温怀杰秘书,温怀杰甚至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别墅当做两人的爱巢。”
谢细元依然一副好脾气的样子,他甚至笑了出来:“我认为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没什么可以聊的。”
余绍西哦了一声,风度翩翩地道歉:“不好意思,是我多话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他却是话锋一转:“那你认为,黄莹杀害温怀杰的可能性有多大?”
谢细元并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想了一下才说:“站在利益角度,她无法再得到任何钱财上的帮助,如果才能够感情上来讲……我是说,假如他们有感情的话,温先生虽然结过婚,不过他有一副不错的皮囊,出手又大方,他遇到黄莹的时候,对方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大学生。”
“一个单纯的大学生,忽然遇到一个对自己关怀备至又出手大方的情人,正常情况下都会沉迷,即使后来她知道对方结过婚有过家室,依然因为他的苦苦哀求而选择了隐忍。他们在一起的这几年,温先生可不仅买房买车,他还将谢氏集团2.5%的股份作为对方的生日礼物送了出去。”
谢氏集团2.5%的股份,意味着每年不工作,也能有上百万的收入。
“即使黄莹对他有恨,单这一份礼物,就不会对温怀杰下手,甚至可以说,她是最希望温先生长命百岁的人。”
因为没了温怀杰护着,她就如落入狼群的绵羊,很快就会被他的一群亲戚瓜分掉。
是要一时的痛苦,还是一世的荣怀富贵,相信做出这个选择并不难。
余绍西又问了几个问题,都被谢细元滴水不漏地挡了回来,他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,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次的对话。
“非常感谢谢先生的配合,如果我们还需要您的地方,也希望您能继续提供帮助。”
谢细元一口应下:“好的。”
余绍西走到门口,像是想到什么,他转过身,意味深长地说:“人人都说温怀杰夫妇是出了名的伉俪情深,原来也是以讹传讹。”
留下这句话,他噙着笑,慢悠悠地走了出去。
谢细元脸上仍带着温文尔雅的笑,什么也没说,半响,才淡淡地、冷漠地轻呵了一声。
另一边,邹怀荣跟着余绍西出来,两人下了楼,他终于没忍住疑惑,好奇地问:“老大,你刚才为什么要不断激怒谢细元?他有问题?”
余绍西停下脚步:“作为温怀杰夫妇破碎婚姻下的受害者,却对黄莹没有一丝厌恶的情绪,你觉得可能吗?”
邹怀荣果断地回答:“这不可能。”
“但是你看谢细元,我之前问他黄莹有没有可能是凶手的时候,他看似是在分析她的可能性,但话里话外都在维护她。”
另一名跟来的警察道:“这个,他的分析不是挺对的吗?”
“一个对亲身父亲漠不关心的儿子,却对对方情妇的情况了如指掌,这不奇怪吗?”最后余绍西道,“着重查一下黄莹名下的房产,顺便申请一下搜查令。”
“你认为黄莹那里会有线索?”邹怀荣问。
“有没有,需要查了才知道。”他有预感,黄莹会是一个突破口。
当天晚上,刑侦大队照常加班。
付瑞玠拿了手机:“你们晚上要吃什么,老大说他今天请客。”
邹怀荣一听,颇感兴趣地凑过来:“当然是来一份海鲜大餐了。”
付瑞玠嘿嘿嘿笑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两人正皮着,余绍西已经拿着一叠纸进来:“开会。”
付瑞玠崩溃地哀嚎:“又开会。”
反抗也无效,一群人拖拉着饥饿的肚子去了会议室。
等众人全部落座后,余绍西点开了幻灯片:“据调查,去年一年的时间里,爱猫者协会插手的虐猫案件共三十六起,其中二十人情节轻微,被公众曝光后主动承认错误,保证以后绝不再虐待宠物,倒是没有什么事情,后十六人,五人死亡,六人失踪,还有五人要么走楼梯摔倒,要么出车祸等原因意外骨折。”
邹怀荣面色一沉:“也就是说,凡是被发现虐过猫的,最后要么失踪要么死于意外?最惨的也是骨折?”
余绍西补充道:“失踪的家属报过案,当地警方查过监控,失踪那天当事人并没有任何异常,甚至可以说是主动离开,因为一直没找到,所以最后当做了普通失踪案处理。”
“至于意外死亡的,原因也多集中在车祸,警方在事故后曾调查过监控,确认是对方擅闯马路所致,肇事司机在案发后也主动向警方自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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