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里,寿藏城内的每条大街小巷内都没什么百姓,只有士兵们在不停地挨家挨户搜查着。
然青哲早已带着哑女离开了寿藏城内,去了早些年他藏身的狐狸洞。
狐狸洞位于寿藏城外的璞榭山上,山上绿树成荫,花红飘香。光滑岩石上爬满了爬山虎,爬山虎垂吊在狐狸洞口上,像天然的门帘。
洞内倒挂着的岩石尖上不断地有水滴下,一滴一滴地落进了下面放着的灰色石碗中。
其后有一块大且平滑的石板,满身伤痕的哑女正躺在上面。
青哲站在石碗旁,望着石尖上的水滴,手里紧紧地握着他的白扇,郁结在眉头上的愁思倒影在水滴上。
“你为何不责怪我?”哑女坐了起来,她的额头满是冷汗,血渗透在刚刚包扎好的白纱布上,仿佛一朵朵盛开的红梅。
青哲端起石碗,将水放在了哑女的跟前。
“这山泉水有疗伤的功效,你喝了吧!”
哑女有些喜出望外,她看着石碗,竟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你,你终于要接受我了吗?”
青哲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过哑女一眼,他淡淡地说:“做了这么多,无非是为了我。我救了你两次,足以报答你的恩情。小花她是一个将军,连翻两次失手,定怒火冲天,颜面无存。这样的大案,已经惊动了朝廷,皇上也不能放过她。”
哑女闻言,本来欢喜的面庞转为惊恐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自首!既然此事因我而起,那就由我结束。”青哲缓缓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衫。带好他心爱的扇子,面带笑容地望着洞外的光亮。
“这不管你的事,都是我做的!”哑女紧紧地抓住了青哲的衣角,眼含泪水,奋力地想要留下他。
青哲的身影闪现,便挣脱了。
哑女也不再哭,她冷冷地看着往外走着的青哲,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,念动咒语。
符纸飞向了青哲,贴在他的身上后便消失不见了。
随后,他便觉得身体仿佛被雷击了一般倒地不起,酥酥麻麻动弹不得。
“青哲,你仔细地看看我。”哑女忍着疼痛,捂着最重的伤口一步步地走到了青哲的面前。
她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了青哲秀美的面庞,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,缓缓地将一片鲜红抚摸在了他的脸上。
“我奉献了所有的年华,如今皱纹已经爬上了我的眼角。我一直都跟在你的身后,可你从来都没好好地看过我一眼。遇到王小花以前,你整日看着扇子。她来了以后,你便想尽办法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可她的心里根本对你不欢喜,你的眼里为何只看得见她一个人的身影?”
哑女越说越悲愤,她看见青哲手里紧握着的扇子,一时气急,抓着它便扔了出去。
扇子落入了小溪,没了青哲力量的维护。泡了水的扇子慢慢失去了所有的力量,洁白无瑕的扇面变得腐朽。那棵小小的梅花树变成红色的星星弥漫在空中,终是消弭了。
青哲不算很长的睫毛微微地颤抖着,双眼红了。他合眸,任由哑女将他抱上了石板之上。
“从今往后,只有你与我两个人。”哑女坐在石板床的边上,靠在青哲的胸膛之上,露出了幸福的笑容。
可青哲却生无可恋,他失去了小花,也失去了最珍贵的扇子。这一生已经不剩什么东西了。只可恨,姜家秘术对付他这种弱小的狐妖绰绰有余。他连小小的姜家符箓也对付不了,又如何去保护她。
扇子一路漂泊,流过平原时被一只手抓住。
她打开了附满绿藻的扇子,看着它竟难以抑制心头的怒火。
抬起头望向了满山坡的孤坟,她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坐落在这里的义庄。
“老朽见过小将军。”老头放下正钉着棺材钉的锤子,向着小花行了礼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老朽清灵子。”
“你既知道青哲是妖,想必也有办法找到他吧!”小花负手而立,近些天糟心的事让她的脸色苍白无力。
清灵子的嘴角勾起,似笑非笑地说:“自然,收复这样一只小小的狐妖都不成问题。”
“好,明日去我府上,黄金三百两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小花说完,便一脸严肃地走出了义庄。
“多谢小将军的慷慨大方。”
义庄破烂的厚重木门缓缓关闭,小花拿出扇子,清理了一下上面的绿藻。
扇面有些泛黄,她轻柔地抚摸着。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青哲温柔和善的面孔,可这样美好的存在也不过是邪恶的伪装。
她走了神,手指触摸到了凹凸不平之处。她看去,竟发现了扇柄之上刻有一行字。
“庇护之姿,似美人额间痣。空心之位,容弱小之身。”
她念出了声,却不太明白这其中的意思。似乎说的是一段庇护的恩情,这或许就是他如此重视这把扇子的理由吧。
可如此重要的扇子如何会漂流至此?
“唔~”忽然,小花的周围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两只灰狼,恶狠狠地露出了獠牙。
小花小心警惕着,狼喜群起而攻之,不止两只!
果然,从埋了许多孤坟的林中露出了许多莹绿色的眼睛。它们缓缓靠近小花,将她包围。
“一帮畜生!”小花一脚踢飞一只狼,可这些狼生性凶猛,数量又多。她竟有些难以招架,情急之下,小花点地而起,越过狼群,跑向了树林。
这些狼很可能是吃死人肉为生,为此不怕人。倘若她向着城内跑去,将狼引入城里,那就糟糕了。
一定要把它们留在树林里!
小花腿脚灵便,踩着树干,手握树枝就上了一棵大树。狼果然跟着她进了树林,并将其团团围住。
狼的耐性极好,小花可不想和它们耗。她摸出了身上带着的银针,向着树下射出。
几只狼哀嚎着倒地,其他的狼有些畏惧,开始嚎叫着动摇了。
“嗷~”这时,一头独眼且个头极大的灰狼嚎叫一声,所有的狼都跟着它一起撤退了。
果然,畜生欺软怕硬!
小花跳下了树,可脚下却踩到了什么。她心里一凉,一低头,竟是一副腐烂掉的骸骨。
她正想火速离开时,却看见这具骸骨的胸口有一道野兽爪子留下的伤口。
小花立马想到了姜家灭门惨案里的那些死者都死于狐狸的爪下。她忍着恶臭,将手伸进了骸骨满是蛆虫的胸膛。
居然空空如也!若是狼的话,那这心不该取得如此完美,总会留下撕咬伤才对!
小花隐隐有些害怕,姜家灭门惨案或许会再次发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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